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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克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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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克:城市“漫游者”(李凤亮文)  

2007-05-20 14:53:37|  分类: 评杨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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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克:城市“漫游者”

李凤亮

 

   在当代文坛,有关诗歌的纷争是最大的。想来并不奇怪:小说、散文有其包容性,能够消弭其日益复杂的思想和形式所引起的非议;戏剧则由于其精英化倾向而脱离了日常审美视野,鲜引起大众的关注。唯有诗歌,一方面因为数量庞大的写读群体而成为目光汇聚之所,另一方面更因中国强大的抒情传统而不断召集着文学人的热切期待。说“人人写诗”固然有点夸张,但“诗人”在所有写作群体中比例之高是毋庸置疑的。诗坛的每一个尝试,都会在赞肯声中迎来更大的怀疑。诗歌前行的步履沉重。

   诗歌写什么?这在今天又成了问题。两千多年来,诗歌一直就被所谓的“雅”“俗”撕扯着。文人诗对日常生活经验的弃置,对山林、田园、桃花源等“乌托邦”世界的向往,使诗歌呈现出某种超现实的面貌。这种意象实践最终沉淀成一种写作“常识”:诗与日常经验必须背离。即使在注重“现实主义”的“革命叙事”中,日常经验也并没有真正进入诗歌;当时诗歌中存留的是另一种生活向往,而这种向往与日常无关,与当下无关,与个人无关。因为这种写作“常识”的存在,诗人们举步维艰:他们惧惮于摹写瞳孔中真切的景物,表达自身感受时也有不够“超越”的顾忌。因此,生活(真切的生活)被从诗歌中抽离了,余下的只是那些需要我们充分调动联想机制才能虚拟出的生活世界和情感空间。诗歌,这一“缘于情感”的文体正日渐背离着情感。

  事实上诗坛从来就不乏变革者。杨克就是其中精力充沛、取意独特的一位。他的变革,不是三五个月,而是整整26年。作为中国“第三代”诗人中的实力派人物,杨克一直在寻觅着意象与心灵之间的神秘通道。日常生活经验的诗歌化成为其探索的一个重要成果。杨克不回避当下生活中的一切现实物象。在他看来,存在的就有合理性,现实的世界不仅有其产生的历史过程,而且还蕴藏着一种指向未来生活的力量;更重要的是,不论合理与否,这种生活顽强地进入了你我的生命世界,无从选择,无法逃避。所以,高楼、电话、石油、飞机、火车站、咖啡馆、城市广场、旧货市场、过江隧道、音乐会、电子游戏、野生动物园……这些我们寻常所见的城市物质赫然进入了杨克的诗行,甚至成为一首首诗作的标题。除了物,还有人:民工、美人、时装模特、城市锯木人、情侣路上的和尚、异国的华人女孩、莎朗·斯通、辛迪·克劳馥、戴安娜、曼德拉、索尼娅·甘地、德兰修女、马拉多纳,以及“无名状态”的城市人“某某”……这些读者们直接或间接熟悉的人物,变成了杨克窥察当代生态(城市生态、政治生态、文化生态)的重要载体。杨克还叙写我们生活着的城市:北京、太原、南宁,当然最多的还是他更熟悉的广州。

   日常生活经验的书写包含了一种巨大的变革力量,与此相关的口语化倾向更在形式上变成一种坚定的象征。物质意象的变化其实映现出诗人写作立场的差异。对当下生活漠不关心的诗人,迟早会招致读者的弃置。而杨克对生活的贴近,更多地出于一种自觉意识。我们稍稍留心就能注意到:杨克诗歌中的人与物,虽然众多,却不杂,大多属于我们这个时代的城市。换言之,城市生活构成了杨克诗歌的主要内容。这并不奇怪。当代诗坛中不乏这样的姿态:在城市中怀念乡土,在乡村里想象城市,惟独对身边的城市或乡村弃之不理。我很难相信这样的诗人会有真切的感受与写作的激情,完全凭借想象力的写作,其实包含了一种巨大的危险。

   杨克冷静地察看着身边的城市。在这物质与欲望汇聚之所,杨克爬梳出了当代文明的种种胎记。对于城市生活,杨克的态度是中性的,或者说,他更愿意做一个当代城市文明的记录者而不是评判者。但这种中性的立场遮蔽不了诗人的激情——这种激情既非盲目的认同,亦非简单的批判,而指向一种严肃的思考。诗人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全球性消费浪潮,他在反思着我们仅有的商品物质记忆。杨克有首诗曾为诗坛热议,题目叫《在商品中散步》,写于市场经济马达启动的1992年:“在商品中散步 嘈嘈盈耳/生命本身也是一种消费/无数活动的人形/在光洁均匀的物体表面奔跑/脚的风暴 大时代的背景音乐/我心境光明 浑身散发吉祥/感官在享受中舒张/以纯银的触觉抚摸城市的高度……”。物质作为“人类的根”,这一理解其实充满了挑战。传统文化中“重义轻利”思想的惯性,加上对商品、市场的“意识意识”属性的犹疑,使人们在谈论“物质”时有点缩手缩脚。杨克敏锐而勇敢地表达商品,准确地记录下了上个世纪90年代初国人的思想状况,以及当时变动着的精神现实。然而,与这首诗中对于商品的礼赞不同,杨克的另一些诗保留着对商品化和城市生活的警惕。比如《天河城广场》中对于物欲飞动的人群的描写:“那些匆忙抓住一件就掏钱的多是外地人/售货小姐生动亲切的笑容/暂时淹没了他们对交通堵塞的抱怨/以及刚出火车站就被小偷光顾的牢骚/赶来参加时装演示的少女/衣着露脐/两条健美的长腿,更像鹭鸟/三三两两到这里散步/不知谁家的丈夫不小心撞上了玻璃”;再如《真实的风景》对城市人心理属性的拷问:“再大的城市,都不是灵魂的/庇护所。飞翔的金属,不是鹰。/钢筋是城市的骨头,水泥/是向四面八方泛滥的肉。/玻璃的边缘透着欺骗的寒冷。/……/光芒四射的高楼像喷泉的水柱/使纸醉金迷升华。虚构的雨点/洒落电子计算机的嘀哒声。/没有一个神,深谙/它全部的程序。在十字路口/没有一盏刺破黑暗的灯,今天/能唯一穿透城市的光明。”

  杨克的诗中常出现“散步者”这一形象。对他而言,漫步城市,并不是一种中产阶级自得的休闲行为,而代表了一种审慎旁观、冷静批判的姿与影。《恶之花》的作者波德莱尔是无数诗人的偶像,这个被本雅明命名为“漫游者”的现代诗人,以一种猎犬般的灵敏嗅出了巴黎的秘密,嗅出了物质的腐朽和心灵的干涸。他旁若无事地游走于拱廊,将巴黎的物象幻化为内心的犹疑。当然,正像一些海外华人学者所指出的,也许当代中国城市还未发展到巴黎那样,还在为现代化的号角所鼓舞着,但即便是在这征程中,审视与反思仍是不可缺少的。而杨克的审思,更裹挟着他对中国现实问题与文化语境的准确把握。他有首诗广为传诵,叫《在东莞遇见一小块稻田》:“厂房的脚趾缝/矮脚稻/拼命抱住最后一些土/它的根锚/疲惫地张着/愤怒的手 想从泥水里/抠出鸟声和虫叫……”这首诗写于2001年南方的初夏,写在城市化进程的领跑者东莞的田头。它体现的其实不是杰姆逊所说的后现代性的怀旧,而是一种对前现代社会弱势的关怀和生命本源的敬畏。谢有顺曾有趣地建议东莞的朋友在这块稻田里树块牌子,刻上杨克这首诗,作为对前现代性的致敬。事实上,这种混杂的现代性在今日中国已无处不在:穿着暴露的偏僻乡村女孩、信鬼拜神的现代企业家、安静乡村里忽然耸立起的别墅楼盘,还有有钱以后不知赞助慈善事业的少部分富人,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在现代性的道路上,我们所行未远,或许才刚刚起步。东莞的那块稻田,或许正是中国现代性分娩阵痛的象征。除了稻田,杨克提醒我们:值得敬畏、尊崇、怜惜、反思的,还有许多许多。

这就是我所认识的杨克——一个城市的“漫游者”,一个既现代更现实的诗人。

(作者:暨南大学中文系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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