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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克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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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地 收到《诗潮》传来文字  

2008-03-12 22:06:08|  分类: 评杨克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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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经验的“另类”表述

                            王士强

 

自波德莱尔以来,现代物质文明在作家笔下大多是一朵朵色彩艳丽但却剧毒无比的“恶之花”,它更多是作为一种异质性、否定性因素而存在的,这样的书写无疑深刻表征了现代人的困境和现代社会的某种本质,成为了关于“现代”经验的“经典”与“主流”的表述。但同时应该看到,现代物质文明的存在自有其合理性与必然性,它绝不仅仅具有否定的意义,杨克的诗歌《在商品中散步》便在这种向度上作出了堪称“另类”的表达。

“散步”代表了一种惬意、放松、消除紧张感、物我合一的状态,诗作题目《在商品中散步》本身便揭示了主体“我”与客体“商品”之间融洽、和谐的关系。在现代社会,物质产品极大丰富,商品充斥人的周围,“嘈嘈盈耳”,而且从更广泛的意义来说,“生命本身也是一种消费”。在这里,“人”与“商品”之间进行着频繁而快速的能量交换,“奔跑”进而形成“脚的风暴”。但是在“大时代的背景音乐”的映衬中,“我”感到的却并非外来的压抑与压制,而是“感官在享受中舒张”,“心境光明 浑身散发吉祥”,“我”的触觉也变成了“纯银的”,并以之“抚摸城市的高度”,“我”与对象世界具有了某种同一的关系,个人、自我一定程度上有了物质、商品甚至货币的功能、属性,这是现代文明所呈现的一种重要趋势。

“现代伊甸园 拜物的/神殿 我愿望的安慰之所”,这是第二节的起始两行。如此,现代社会发达的商品经济与物质文明既是公共性、超验的“伊甸园”、“神殿”,同时又是自我“愿望的安慰之所”,是满足个人需要、实现自我价值的载体。因而,我需要“聆听福音 感谢生活的赐予”。诗人认为,“物质”作为“人类的根”已经被遗忘或遮蔽很久了,因而应该从目前这个方向出发,“从另一个意义上重新进入人生”。这是此前观点的自然发展,同时也是一次自我“启蒙”。“我”内心对此充满了“虔诚”与“敬畏”。在时间维度上,对未来满怀着期待,“为新世纪加冕”;在空间维度的“黄金的雨水中”,“灵魂再度受洗”,实现了个人内在灵魂的一种提升或转变。

本雅明描写了现代处境下因异化、分裂、痛楚、荒诞而致的“震惊”体验,而诗人杨克似乎在反其道而行之,他描写的是一种自然、融洽的状态,或者说,是“震惊的震惊”,负负得正,返归自然。认真想来,确乎如此,现代社会固然给人带来了更多的痛苦,但它也带给了人更多的快乐和可能性空间,这也是不应该轻易被否定的。从这个角度看,杨克是从另外的角度对现代经验、现代体验进行着自己的表达,而且,这种表达也是及物、有力的。

如果说《在商品中散步》表达了对周围事物及生命本身的商品性质的认定,表达了“此身如寄”的思想的话,那么这种“寄”主要的并不是辗转、漂泊,而是寄托、居所。

 

杨克
在商品中散步

 

在商品中散步  嘈嘈盈耳
生命本身也是一种消费
无数活动的人形
在光洁均匀的物体表面奔跑
脚的风暴   大时代的背景音乐
我心境光明   浑身散发吉祥
感官在享受中舒张
以纯银的触觉抚摸城市的高度

现代伊甸园   拜物的
神殿   我愿望的安慰之所
聆听福音   感谢生活的赐予
我的道路是必由的道路
我由此返回物质  回到人类的根
从另一个意义上重新进入人生
怀着虔诚和敬畏  祈祷
为新世纪加冕
黄金的雨水中  灵魂再度受洗

 

(载《诗潮》2008年4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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