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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克博客

一个写过十多本书,作品收入300种文选(不计报刊)写字的人

 
 
 

日志

 
 

序郑小琼诗集《在桥沥》  

2009-08-25 13:37:01|  分类: 评论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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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诗中,她把自己熔铸成一颗铁钉,把社会底层生存镜像钉在冷硬的墙上,她抵抗的姿势顽强、羸弱,闪烁意想不到的光芒与力量,却也很可能最终变成无谓的举动。但她坚持着,似乎时代选中了她,命定的担当在她身上悬挂着,她要把生命的疼痛和颤抖传递给阅读这些诗的人,从脚到头,从肉体到灵魂。而那些卑微活着的小人物,那些弱小者,她的同伴,仍在不远处的“铁”的车间里来来往往,她们活在她的诗句,纸间。她们不读诗,听不见这些句子中细小的声音。所以这颗钉子孤零零的,形单影只,脆弱的心孤独而哀伤。然而一代人的屈辱毕竟还是通过她的的写作传播到了更广阔的空间,引起了不同层面的“他者”的同情与关注,因此,这颗钉子钉住了社会敏感的神经。

   她的诗无疑呈现了活生生的生活现场,在桥沥,在电子厂,在铁具上,她一再返回跟她的打工生活息息相关的一切,当她“不断地从工业区,路灯,树木等去寻找新的意义之时”,她已经尽可能抵达了内心的真实镜像。她发现了一块铁或“摆在机台上,或露天,或仓库,或炉火等不同的位置上”的不同隐喻。她以苦涩、猩红的声音为一代人呐喊,透着来自大地的隐忍与负重:

 

黑色油腻的寒溪哭泣,暗藏血管里的

疾病,肺间塞满铅尘,你曾经清澈的眼神

像另一双被污染的溪流,迷茫而昏浊

瘦弱的身体像天空中被光污染的星星

机器磨损的苦涩,被拆散,分解,熔化

薄薄的薪水爱抚,眉间浮出古典的忧伤

饱含着五千年来的暗疾,吞噬着命运的尊严

你的生活饱含着乡间朴素的传统

却无法相信现代的法律,维权或者官司

都在想象之外,你和民族一样学会了忍耐

强权让猪尾巴似的辫子在男人头颅上

拖了二百多年,肺间与血液间的疾病

身体里黑色的虚弱,跟废旧的机台,加班

欠薪,它们黑色的阴影带给你的伤害

这一切,都让你用中国乡村的心忍耐……

——《女工》

 

   几乎所有的读者、批评家都把这类诗的题材、内容、风格视为郑小琼作品的基调,确实如此,真实、真切、真情甚至真事是她诗歌的灵魂,正是那种肆无忌惮的逼真,把她的诗跟其他优秀诗人区别开来,她成了跟书斋气息的、旁观的、谛听的、总之是带着中产或者小资情愫的诗的另类。在另一个时空,或另一种意义上,她复活了无产阶级的工人诗篇,也就是今天的草根性写作。

但郑小琼的诗是高贵的,她表达了人的尊严!或者说,在市场经济背景下,她为了弱者的尊严、贫困者的尊严,也是她个人的生命尊严,大声疾呼公平与正义。这体现了诗人的自由独立品格。约翰•高而斯华馁说过:“人受到震动有种种不同:有的是在脊椎骨上;有的是在神经上;有的是在道德感受上;而最强烈的、最持久的则是在个人尊严上。”这就是郑小琼的诗让人触动甚至震撼所在!而在忧患与黯哑中,郑小琼不仅看见了生存内核黑暗的部分,也看见明亮的边缘,她看见了光,字里行间透亮着喜悦,和像鸟一样飞翔的美梦:


一小朵蓝开在天空,倾向于平静
一小朵蓝抵达炉火,询问着内心
更深的蓝在铁片,图纸,沾满油腻的手套
机器上轰鸣着的蓝,它滑落出一截
小小的春天,对一个人的爱情
像火,在锻打的铁片间,是蓝的
像花,开在窗外的梨树,是蓝的
他浅颜色的秘密,更远的——
荔枝林间,白色的鸟开始叫唤
去年的花落成一片蓝,在我的双眼里
游移。蓝,一些在焊接的火焰,它的身体
在摇晃,我模糊的念头和清晰的内心
生长,盛开一片轻微的蓝在爱里
静谧的蓝是打工生活的另一面,它的轻
它的浅,容易逝去的也容易霜冻的爱
在流浪飘泊中像微暗的蓝照耀着我
除了爱,除了蓝色的星光,叹息
机台上的铁屑,纸片,它们用低低的声音抹去
车间的喧嚣,奔波,劳累。剩下一片蓝在爱里
开出一片憧憬,一个未来的梦境

——《蓝》

 

   某种强烈的力度,对特定场景的展现,对特定词的深度理解,这来自一个诗人与生俱来的艺术天赋,来自生命本真的敏锐的感受力。她的诗“叙述凝重、细腻、尖锐、粗粝,”(郁葱语)她“嘶哑、锋利。真实地表达了被压抑的生命激情。”(唐晓渡语)”“她置身其间就是一个确证,她那些带着痛感的书写,是来自她自己身心的践行和生命的参与。这本身就是含量,诗歌与生命实践必须相印证的法则,决定了她作品的含量,也决定了其感人的质地”(张清华语),总之是她语言中那“岩浆般的爆发力”,决定了她写作的高度。
   然而命定的劫数使然,郑小琼无法逃离“被符号化”的樊篱。哪怕她的写作再优秀,再有更多的复杂因子,我们依然无法停留在对她的个人才能的评价上,而注定要把她历史化、非个人化,把她作为打工文学的标本与代表来谈论。(毋容置疑,她的部分荣耀与光环也跟身份的符号化有关)。这跟她个人想不想趋同某些利益无关,这是时代的造就与历史的选择。毕竟因为全球化,因为中国的现代化和都市化进程让一部分人付出青春的代价,因为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金钱象征的投资从发达地域往不发达地域流动,人从经济欠发达地区(国家)往发达的地区(国家)流动的趋势,才会出现数以亿计的打工者,才会有打工题材的诗歌,才会有郑小琼。她出生在四川、湖南还是吉林并不重要,因为她命定只能出现在东西南北中各类人汇聚的岭南,出现在上个世纪90年代成为“世界工厂”的东莞,与其说是她选择了广东,不如说是广东选择了她。正如当年她还没有暴得大名时我给她写下的评价:她将比同龄人有更深刻体验的生命疼痛呈现为一种‘南方经验’,真实地告知了当下的、中国的、底层群体的生存本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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