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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克博客

一个写过十多本书,作品收入300种文选(不计报刊)写字的人

 
 
 

日志

 
 

"我像个被捧在大地手心的婴儿"  

2013-10-08 02:29:00|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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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像个被捧在大地手心的婴儿"

      ——读玉珍近作

                            杨克

(为作者将发于《诗刊》新作点评,7天长假俺一直在劳动呵呵)

 

    90后诗人玉珍以一种不那么让人激动的诗歌方式出场,使我十分欣喜。中国年轻诗人的心态终于平和、安静下来了,以对艺术的敬畏,以一种“文章千古事”的态度,以拿出好作品的虔诚进入写作,不再是尖锐、尖锐、尖锐地锲入。诚然,我不否定连年来那些以叛逆、标新立异的姿态与大胆题材闯进诗坛的勇者,然而不仅80后70后们如此,第三代诗人如此,早在《凤凰涅槃》新诗草创的年代新秀们就依靠狂飙突进一鸣惊人,一直如此,一再如此,难免让读者疲惫,也最终造成对诗歌的不信任,以为诗人不需要打磨作品,只要摆出一副决绝地、锋芒毕露的形象就成功了。

    在玉珍把这组诗传给我之前,我与她素无联系,模糊中似乎看到过她的作品,却没有太鲜明的印象,连她是相邻省份的90后新锐都不甚清楚。这恰恰说明,她不刁钻,不锋利,没有标签,不贴符号,一开始就不打算以偶像派的面目示人,而是默默地呈现颇具实力的作品。就像她这组新作,沉稳、内敛,结实,写得相当饱满成熟,超乎同龄人之上。

   “一条河流的悲伤相当于//一条腿的悲伤,日夜不息地奔赴”第一行诗比喻就很奇特,却不显造作、刻意,“一条河流的悲伤,相当于/眼睛的悲伤,终日以泪洗脸/用泪铺成的河床,终生怀着液体的婴儿”诗有内涵,有内在的力量,一点儿不轻飘,却没有“为赋新诗强说愁”的“作”,她也不写那种奇怪的,让人一头雾水的词句。《天黑了下来》写乡村务农的父亲,也不像之前的80后诗人那样,着意渲染贫困和苦涩,“天黑下来的样子,像贫穷/拉下来的苦脸。群山围绕着寂静的村庄/我觉得我像个,被捧在大地手心的婴儿” 哪怕写早夭的哥哥,也遥远而亲切:“昨晚又梦见他/两脚被深深的荒芜掩埋,发丝构成/最忧伤的灌木,眼神的黑洞不断涌出/急于开口的言辞。可他终究没有开口/左手抓着一把凌乱稻穗,谷子金黄/像父亲结实坚毅的脸膛,可怎么也看不清五官/大额头泛着光明”她的乡村延伸了沈从文笔下那片自然、温暖、朴素的土地,这也是爱尔兰伟大诗人谢默斯·希尼的祖父、父亲和他一辈子挖掘的土地。

  《最广阔的柏拉图》、《一个人的苍茫》等诗,说明她写作的题材开阔而深入。她的诗有哲思,有玄想,可贵在于又很感性,很情怀,并非生硬地“以理入诗”。“那个面向大海的人也许想到了死/但更多想到的是 怎样美好地/活着 他准备/用他的眼睛生火 用他的眼睛去锈/用他的眼睛去抓命运的手” 这不同于那种“篇末点题”的小哲理玩意,这样的表达显得大气, 思想渗透在整首诗中。舒展而有所控制。

 

 

 

玉珍

原名罗玉珍。90后,湖南人

作品散见《诗选刊》《山花》《诗歌月刊》《诗林》等刊

并入选多种年度诗歌选本

 

 

一个人的苍茫

 

玉珍

 

 

  一条河流的悲伤

  

  一条河流的悲伤相当于

  一条腿的悲伤,日夜不息地奔赴

  不到期的死日,对渴望休息的人来说

  这是无望的折磨。

  

  一条河流的悲伤,相当于

  眼睛的悲伤,终日以泪洗脸

  用泪铺成的河床,终生怀着液体的婴儿

  

  一条河流还要装下日落的悲伤,一轮日

  躺在河光中,委身为大平原眼中的月亮

  它要对暮年的倒影抚以水流般

  平静的安慰,充满驼背老人的慈祥

  

  一条河流的悲伤还包括

  他全部灌溉过的悲伤,它必然知晓

  途经过血管的秘密,融化过

  枯萎血斑的绝望。

  

  一条河流的悲伤像极了一个纤夫

  堆满看不见源头的

  辛酸往事,承受命运不停歇的鞭打

  它停不下来,它不能

  逆时间而流。

  

 

  天黑了下来

  

  没有什么比天空更准时,他黑下来的样子

  像逃避不了的死亡。由落日主宰这

    庞大的仪式,很苍凉的结局。

 

  天黑下来,我的父亲从水田的绿海里

  上岸了,他扛着锄头的样子像印象派

  画作的男主角。天黑下来的样子,像贫穷

  拉下来的苦脸。群山围绕着寂静的村庄

    我觉得我像个,被捧在大地手心的婴儿

 

  星群接着就亮了,挂在这摇篮一样盆地的

  上空,是所有穷孩子的玩具。

    数一数,看一看,童年就过去了。

 

  天黑了下来,一盆气体的墨泼向了最后的白昼

  我在忙着用思索,清洗灵魂。

  天快黑的时候,我爱站在最高的山坡

  看太阳落山,我看着太阳淹没于起伏的群峦

    像巨大游轮消失于海浪。

 

  除了黑夜,还有什么会这么准时到来。

  除了黑夜,没有什么让我相信

  新的黎明正在孕育。

  

 

一个人的苍茫

 

一个人的时候内心有一片荒原

虔诚着进去,流着泪出来

一个人的时候想起祖先

低下头颅的沉默惊动了万物的风声

越安静越听得见——压抑的暴动

一个人安静时,才提得起

全部思索的力量,活着很重

需要从容。一个人的寂静是神秘的罂粟

眼眶里高风亮节,自己与自己相遇

我听见我的呼吸,像个一生都

不曾开口的湖泊,它催促我变出

开花的样子,催促我度量自己的斤两

一个人的时候可以放声大哭

自己对视自己的瞳孔,流露出

庄严的真知灼见,一个人

在世界的风暴中打坐,心酸的真理

藏进虚幻的影子,所有曲折的答案

都承载细小的悲凉

一个人的时候无边无际

一个人比蝼蚁卑微

一个人比大地苍茫

 

 

  面向大海的人

  

  那个面向大海的人

  内心一定也是 一片大海

  他站着的姿势 像极了虔诚的教父

  胸怀毫无保留地敞开

  

  天就要黑了他还站在那里

  他像礁石一样 站在那里

  很寂静的人 比白云还要寂静

  一圈圈潮水拍打他的脚踝

  鳞波中闪耀着星光 他像个忧伤的月亮

  

  那个面向大海的人也许想到了死

  但更多想到的是 怎样美好地

  活着 他准备

  用他的眼睛生火 用他的眼睛去锈

  用他的眼睛去抓命运的手

  

  所有面向大海的人都像孩子一样赤忱

  他看见真正的自己向自己走来

  有海一样汹涌的独白 需要广阔的见证

  面向大海的人在谈判 在等待

  自己给自己的答案

  

  一个面向大海的人 和大海构成

  最苍茫的仪式 他的沉默

  和日落一样悲凉

  

 

  最广阔的柏拉图

  

  比起成为一件耀眼的、发光的、

  被你捧在手心的宝贝,我更愿意

  成为更粗犷而大气的

  ——难以掌控的事物

  比如天空,大海,草原,绿洲,拟或

  比原始森林还要神秘的

  更幽深的森林。我的爱不像针尖

  不是一点一点,夜以继日地入侵

  是要一出现,就掳走你的视线

  在耐心离开之前让你把心交出

  我要足够宽广才能装下一生的你

  不断成熟而强大,并同样无止境的你

  足够宽广是永远无罪的,俘获你的心

  无答案,无缘由

  用我这小小温柔的心脏培育出庞大的胸腔

  装下庞大又脆弱的思想

  无限制的博大,够你爱一辈子

  不厌烦,不知足

  我要你好奇我的世界

  那个瑰丽的迷宫,进去就出不来

  这是公平的,有足够价值和意义

  我要你爱我像爱一场永无谜底的光芒

  我要你爱我像爱着

  永远不死的神话。

  

  

  我早夭的哥哥来看我

  

  这些年来,我认定他是来过这世界的

  我认定他是在我身边的,那个胎死腹中的

  命运,本该成家立业了,我总在迷惘时

  想起他。活着有其悲伤,一定的哀怨

  可以拿来,寄托于先人身上。昨晚又梦见他

  两脚被深深的荒芜掩埋,发丝构成

  最忧伤的灌木,眼神的黑洞不断涌出

  急于开口的言辞。可他终究没有开口

  左手抓着一把凌乱稻穗,谷子金黄

  像父亲结实坚毅的脸膛,可怎么也看不清五官

  大额头泛着光明,周身却浸在黑暗里

  我的哥哥,他望着我,那么亲近又遥远

  对命运只字不提,他遗传了整个家族的沉默

  草木一样站立的姿势,海一般的空茫无边无际

  如果不死,会是个诗人还是栋梁?做农民也好啊!

  哥哥,人间几年恍如隔世,我越活越

  蜷缩了触角,一些荆棘太危险,害怕碰到。

  一些失望总让我分不出,生与死的区别,

  你来看我从不说话,你来看我就像个悲伤的仪式

  哥哥,一些活着的人总让人感到生不如死,

  一些死去的人却让人觉得要好好活着。

  

    

 

  读茨维塔耶娃

  

  我喜欢听她说话

  想象她 充满颜色的声音

  正穿过窗外隐秘的桐叶 钻入耳朵

  这个成了精的女人

  在诗里涂抹精神的鸦片

  我读上几句就开始失眠

  然后 孤独像蜃楼一样消失

  我无关紧要的焦急 被她打碎

  一种共鸣填充了我 不知疲倦的思索

  这世上不止我一人悲伤

  不止我一人绝望

  看遍了被践踏的雪白之后

  我要活成我 最震撼的历史

  把蔑视和偏见 全部抹煞

  我爱她 这可爱可怕的女人

  内部是一本 永远无解的书

  在同为女人的历史里

  我是她幼稚的阶段和

  一生中最灰白凄惨的过程

  她在对着我说话

  像她温和的书简

  我坐下来 对着她

  像一滴饱满的深夜的露珠儿

  我坐下来 比坟墓安静

  有一种力量正促使我

    提前演练死亡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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