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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克博客

一个写过十多本书,作品收入300种文选(不计报刊)写字的人

 
 
 

日志

 
 

戴潍娜:黑暗时辰里的一场打坐  

2016-03-01 09:29:00|  分类: 牛评,诗探索,文化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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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时辰里的一场打坐

   ——读杨克诗作《信札》

                              戴潍娜

        一个总写“好诗”的诗人并不稀奇,一个总写“烂诗”的诗人更是满国皆是。然而,一个诗人,若能一手写作学院派认可的知识分子性质的所谓“好诗”,一首写出大众情人般妇孺皆喜的所谓“烂诗”,则需兼有艰深曲高与兼济天下的心灵质地和社会担当。“必出世者方能入世,不则世源易堕;必入世者方能出世,不则空趣难持。”这样圆融通达的境界在当代诗人杨克身上获得了自在任性的表达。若是依照许多知识分子的偏见,李白那些流传最广的,诸如“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的作品,大约是其作品中最“烂”的垫底之作。大众的掌声是否对“好艺术”构成了玷污,这是个千古之辩。2015年杨克出版诗集《杨克的诗》,在没有媒体炒作的情况下,几番加印脱销,成为除北岛、余秀华之外最热卖的诗人。

      “我写关于世界的诗歌,将现代性锲入现实关怀,把个体生命融入时代语境,呈现特定生存空间的元素,同时坚信为人类写作。”这是杨克对诗歌创作的自我阐释,秉持这份情怀,他写出了《人民》《火车站》《天河城广场》等一系列从“当下的、日常的、具体的”生活场景入手,记录并评判时代黑暗的现实主义作品,其中展现出作者一贯的,对于所处社会背景入木三分的刻画与批判。与一般写字的人不同,他反对那些沉迷于自我和书本上的理想、终极之爱,放大高蹈价值意义的虚弱知识分子,欣赏、钦佩在流放中不忘为矿工子弟办学校的俄罗斯贵族知识分子,明白自己有责任和义务付出。

       吊诡的是,这样一番浓烈的社会理想,坚毅的社会担当,连同其对大众的魅惑力,并没有妨碍杨克写出镜花水月般虚无艰深的学院派诗歌。《信札》大约就是虚无之中最虚无,内部技术最为无懈可击的高蹈之诗了。

      杨克创作《信札》的时间是19957月,距今已逾20年。20多年里,文坛不乏对杨克诗歌不同角度不同侧面的解读和评论,其中大多评述文章的关注点多在《我从现实和历史穿过——伊岭岩游感》(1982)、《走向花山(四首)》(1984)、《夏时制》(1989)、《逆光中的那一棵木棉》(1994)、《杨克的当下状态》(1994)、《火车站》(1996)、《天河城广场》(1998)、《在东莞遇见一小块稻田》(2001)、《对一个中年男子的描述》(2002)、《几个和尚在珠海情侣路漫步》(2003)、《人民》(2004)、等作品上,而成篇幅、集中谈论《信札》的文章却不多见。

       是当初的评论界没有追上创作者在审美上的跃进?还是由于文字太有魔性,一时难于言明?总之,《信札》是一首预言之诗和等待之诗。如今相隔二十年,许多预言已可怕的兑现。时间造就了更多比对物。一边看一边比,也就把一些谜团揭开了、问号拉直了。这是历史的悖论:我们努力还原历史真相,可实际上,在历史真相那里永远看不清真相。

     《信札》开篇即有魔性的声音,一路奇景令人惊讶连连。读者的灵魂如被舔了一口,那种不由自主的亲昵带来的受难感,将整首诗牵引进第七度空间。在魔鬼之手面前,读者能做的只有——承受。“进入地狱的那一瞬,绝望涌来如同最初的爱情。”爱与痛在极致中相互转换,亦如真实存在与乱梦幻界两相颠倒。透过纸背而来的魅影是谁?且读这一句:“诸如语气、语调、有机无机的停顿/甚至你心里杂音的强弱。”这气息系动的是文字的生命力,它镜子一般,无比精准地反映出人们心里的光谱,以及时代的情感配比。气味会最先勾起回忆的幽灵和未来的幻影:“‘不可救药的气息,还有体味’/刹那的疼痛,躲在格子里写字的人/不小心就会被字走漏了风声。”此处,本诗幽暗的主人翁开始显现,字是一张脸,字亦是信使,诗是预言。在它们面前,诗人无处躲匿,开始无限解剖自己,诗人的多重人格对话开启。他嚎叫:“我在变俗却没人管我”;他哀鸣:“觉得自己一寸一寸地死”;他感慨:“许多人不如一只鸟儿/人,真不知是什么鸟”;他又反驳自己:“别听我扯淡!我好像很有情绪——无端端地有什么情绪啊?”诗人深刻地刻画出了沉思中必有的无聊。

     行至《信札》第三封,诗歌的历史性和预言性愈发分明。“如果没有你的字为证/鬼知道你是谁,鬼知道我在做什么,”可见,字是证言,字是预言。这首信札看似镜花水月,却真实勾连起了走不出的历史和走不进的未来,成为一首写在社会转型期的预言之诗。“垃圾。/我的周围。你的周围/——于是你也是。于是我也是”,被污染的命运被提前写就,在2000年以后才浮出水面的社会问题以及被技术文明垃圾化,被消费主义污染的一代人的命运,早早在诗歌里一语成谶。

      抵达未来,须经由幻想之途,如诗人所言“呀,呀,或许这两种虚构都不对劲/可要男人停止幻想比不让一个女人照镜子还要难受。”在这些迂回的预言之中,诗人杨克成为了转型时代的一个制造镜子的人。这些虚幻的镜子同时隐藏陷阱。“我不认识你却又熟悉你,我无法验证你的存在”!因为,这里只有“你的字”,而没有“你”。这种严密逻辑流露出的痴迷倾诉带点不依不饶,却也将诗中反复触及的一对矛盾自然呈现了出来:真实与幻象。其中存在大量的悖论空间,全诗结尾在这一主题上又进一步,一直推至逻辑和感觉的极限——“只是我一直无法肯定这是经历过的事件还是愿望的幻象。”如此真实,却也这般虚幻。《红楼梦》中描写甄士隐在梦中来到“太虚幻境”,看见“假做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的对联,可谓无意巧逢“真即是假,假即是真;真中有假,假中有真;真不是真,假不是假”的人世禅机。雪芹此番良苦用心道尽了天地人心、阴阳两界普遍存在的“真”与“幻”之内在奥秘。杨克的疑问正在于此,为什么当我们把真实的事物或感觉当作虚幻的事物或感觉时,那虚幻的事物或感觉竟然来得更加真实,反之亦然?此处的问题意识与庄子一拍即合:《齐物论》中记载“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到底是庄周在梦中成为了蝴蝶,还是蝴蝶在梦中成为了庄周?虚幻,可能是另一种更为有力的真实!

      杨克曾经说“写诗,是人的一切活动中最纯真的”,这印证了“人类用语言证实自己的存在”这一判断,也使维特根斯坦关于“语词的意义在于被使用”这一语言哲学的命题在诗歌领域得到具化。诗人写诗的过程,既是对幻象之真实的建构,也是对存在之真实的解构;既是对存在的百般剥离、质疑和拷问,也是对存在的进一步划界、确认和指证。《信札》中有这么一段:“我觉得我应该在别的地方/我觉得我已经在别的地方”。从“我觉得”“在别的地方”的欲念和幻象,到“我觉得”“在别的地方”的判断和确认,一念间瞬乎完成解构和建构。其中频频折射出杨克的存在哲学。读《信札》一诗,有时感到是在被诗人带着穿梭于真实和虚幻的迷宫之中,时而当下,时而过去或者未来;时而个人,时而家国乃至社会;时而现实,时而理想以及信仰,一路进行感觉和逻辑上的冒险。《信札》的情感由书信生发,给我们呈现的却不仅仅是“我”和“你”之间单向互通的心声倾诉,而是有一代人的生活感悟 ,“我们/隔着漫天遍野的客观/忙碌,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无根本无居所。现代人的状态。人类的状态”。

      诗人在一个黑暗的时辰里进行了一场打坐与冥想,与日常生活出现一次有力的剥离,这剥离并非逃避,而是一种内在的反抗,就像木心所言“反抗,不是一静一动的反抗,而是从人的根本上,你要我毁灭,我不。”

     二十年过去了,《信札》中折射的虚幻历史与未来,变得一天比一天更为真实。诗人都是预言家的后代。曼德尔施塔姗夫人曾写道:“诗人是与其诗作一同开始理解现实的,因为他们的诗中含有对未来的提前赞美。”二十年来,《信札》与诗人杨克一同生长,一同认真的赞美,认真的恐惧,认真的忧虑。

       戴潍娜,青年诗人,作家。毕业于英国牛津大学,杜克大学访问学者。文学博士。近年来高频率活跃于文坛诗会上,作品和评论文字见于各类媒体,其自成一格、反潮流的文风引发多方关注。小说诗歌刊载于《诗刊》、《星星》、《中国当代汉诗年鉴》、《青年作家》、《国家财经周刊》等杂志刊物。出版诗文集《瘦江南》、童话小说集《仙草姑娘》、诗集《面盾》等。翻译了多部作品,其中《天鹅绒监狱》2015年上了多种好书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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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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